
清初著名文人高佑釲在《湖海楼词序》中,用一句话简洁地概括了中国古代诗词的发展历程:词始于唐,盛于宋,沿于元,而榛芜于明。由此可见,明朝时期,曾经盛极一时的古代诗词迎来了衰落。这种衰落,一方面是因为明代通俗小说的流行,比如《西游记》等作品深受大众喜爱;另一方面,则与明朝以来封建君主强化中央集权以及文字狱的盛行密切相关。
然而,在这片荒芜的明代词坛上,明初著名宰相刘伯温(刘基)的诗词如同一朵惊艳的野梅,独自绽放光彩。与同期其他词人相比,刘伯温的诗词水平可谓高不可攀。民国文学家王国维曾评价道:刘伯温的诗词境界,并非季迪、孟载等人所能企及。那么,刘伯温的诗词究竟具有怎样的艺术魅力,使后人如此推崇?或许从他的诗词创作方向和行词特点中可以找到答案。 作为明朝初期足智多谋的政治家,刘伯温创作的诗词数量颇丰,约有246首,并经过整理汇编成诗集《写情集》。明初文人叶蕃在为该诗集作序时曾概括道:……或愤其言之不听,或郁乎志之弗舒,感四时景物,托风月情怀。从中可以看出刘伯温诗词的四个主要创作方向: 首先是关心政治时事,对国家未能大治而忧愤。这类诗词多出自刘伯温早期,如元至正十三年(1354年),他任台州督军时,割据浙东的方国珍杀掉元朝大将并屡次挑衅,导致元军与江南农民起义势力之间紧张。此时,台州百姓纷纷逃离家园,村庄荒废。刘伯温在忧国忧民之情下写下了《渔家傲》:江上秋来惟有雨,江城九月犹炎暑……愁正聚,乱鸦啼破楼头鼓。 其次是对个人前途的迷茫与忧愤,担心才华得不到赏识。这类诗词多出自他尚未成名、隐居时期。元末战乱,群雄并起,刘伯温常夜不能寐,深思自己的命运与选择。代表作如《水龙吟·和东坡韵》,充分表达了他对前途的不安与焦虑。第三是对忠言未被采纳而愤恨的抒发。代表作《蓦山溪·晚春》写于刘伯温离开朝政之后,他因反对胡惟庸而遭朱元璋迫害,甚至有人怀疑他的去世与胡惟庸有关。词中空将泪滴珠玑,脉脉含情无语把清魂,化作,满怀忧恨谁诉?等句,充分表达了他被软禁后的幽怨与无奈。 第四是对山川河流的赞美与感叹。相比前三类诗词,这类作品充满清新与宁静,展示了刘伯温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心灵的升华。晚年回到处州老家,他对身边一草一木充满亲切感,《浣溪沙·处州叶叔安溪南草堂》《如梦令·题画》正是他这一时期的代表作。 从风格上看,刘伯温的诗词并不局限于前朝某一词人的风格,而是兼采众长,自成一格。他的作品既有李清照的幽怨婉约,也具苏轼的东坡神韵,并吸取了白居易等人的清雅之风,但总体倾向婉约派。他的行词特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: 第一,通过咏物寄托情怀。《踏莎行·咏游丝》便是典型例子。词中弱不胜烟,娇难著雨,如何绾得春光住,写游丝的纤细脆弱;甫能振迅入云霄,又还旖旎随风去,高拂楼台,低黏花絮,反映游丝虽脆却能附着花草,借此暗喻奸佞小人的诬陷无力,以及他晚年政治境遇的悲愤与无奈。 第二,善于长篇铺叙,使情感和意境逐步展开。《一萼红·送别》中,他通过芦荻飞花似雪斜照半入江楼引出送别主题,再用沙头归鸿衬托离别凄凉,最终以总为供愁点明情感主题,显示他巧妙的铺叙手法。 第三,擅长运用古典典故,丰富词意。《一萼红·送别》中洛浦波空,渭城柳尽,欲饮还又回眸三句,分别引用曹植《洛神赋》、王维《渭城曲》和王翰《凉州词》,巧妙运用三重典故,加深离别意境,展现他在诗词典故上的造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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